[香江画刊]丨名家视野:两位大师双重对话
2026-06-12 20: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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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画刊]丨名家视野:两位大师双重对话

艺术大师、超验绘画创始人、香江画派领军人物谭延桐题

羅唐生超驗繪畫題名與美學評論:孫紹振、譚延桐於文曲星立雪書院及巴洛克藝術中心的雙重對話

 

引言

 

在當代藝術語境中,超驗繪畫作為一種精神性特別突出的探索類型,正面臨雙重考驗:一方面要突破東西方既有藝術經典的制式框架,另一方面要在消費主義的物化漩渦中,挽救瀕論沉淪的感知能力與自由精神 。香江畫派作為近年崛起的先鋒藝術群體,其核心訴求正是在時代廢墟上,重構連結泥土與星空的美學橋樑——亦即通過視覺語言,打通日常經驗與超驗精神之間的壁壘。羅唐生作為該畫派的聯合創始人、真元美學的重要開拓者,正是這一藝術路徑的關鍵實踐者 。

 

羅唐生的創作,從不侷限於單一畫種的形式實驗。他以繪畫為核心,連結詩歌、小說、文化評論等多維創作板塊,將超驗哲思、存在美學與當代人的精神困境,轉化為系統性的視覺范式——這其中,既包含對文化基因的解構式反思,也蘊含對藝術介入日常可能性的探索 。更為重要的是,他的創作從不只是「紙上的美感實驗」,始終與立雪書院、巴洛克藝術中心的公共文化行動緊密交融:藝術從畫布延伸至鄉村的公共牆壁、開放式的藝術講堂、面向普通公眾的學術研討會,完成了從純粹學術闡釋到社會精神共振的完整鏈路 。

 

作為香江畫派的雙核人物,香港文藝家協會副主席、香港書畫院院長譚延桐,與香港書畫院副院長、立雪書院院長羅唐生,在藝術上是理念共通的同道,在文化事業上是攜手共進的同道——兩人共同深耕文曲村墻畫藝術體系,聯手創作《移動群山》《人人皆可為堯舜》等標志性超驗畫作,又以立雪書院、巴洛克藝術中心為主要場域,持續推動超驗藝術的學術落地與公共傳播 。前者以哲學思辨為畫派錘煉思想底蘊,後者以泥土般的務實行動,為抽象的美學理念紮下現實的根;而文學理論家、福建師范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孫紹振,作為《墨海飛渡:香江畫派與立雪書院學術專刊》的學術總顧問,雖不直接參與創作,卻以其獨到的美學理論,為這一系列超驗藝術實踐,提供了重要的學術背書與理論支撐 。

 

可以說,立雪書院與巴洛克藝術中心不僅是展覽場地,更是香江畫派超驗藝術理念的實體據點。立雪書院坐落於閩江源頭的文曲村,是羅唐生二十餘年紮根鄉村、探索藝術公共性的實驗基地;巴洛克藝術中心則位於廈門這一對外文化交流的前沿城市,是連結海內外藝術思潮、打通中西文化壁壘的關鍵節點 。一處鄉土、一處都市,一個深入文化根基、一個對接國際語境,兩處場域形成了有趣的互補,也為解讀羅唐生的超驗繪畫,提供了不同的視角維度。

 

本研究以這兩處空間的學術交流內容為核心,為羅唐生的超驗繪畫創作進行正式題名,並梳理、詮釋孫紹振、譚延桐兩位學者從不同維度展開的美學對話,以期深入剖析其藝術風格的核心特質。

 

一、羅唐生超驗繪畫的藝術背景與風格基底

 

討論羅唐生的超驗繪畫創作,無法脫離他所參與構建的兩大坐標體系:作為香江畫派的积极推动者,他與譚延桐等同道一道,為當代超驗繪畫構建了清晰的學術譜系;作為真元美學的開拓者,他將「超驗」從一種美學風格,轉化為涵蓋思想方式、文化態度、創作語言的完整藝術范式 。這雙重坐標,構成了解讀其創作的基礎性維度。

 

1.香江畫派與真元美學的雙重坐標

 

要準確理解羅唐生超驗繪畫的藝術價值,首先要厘清他置身其中的香江畫派,以及他與同道共同構建的真元美學體系——這兩者是互為表裡、不可分割的整體:畫派是超驗藝術的實踐共同體,真元美學則是貫穿其實踐的核心美學主張。

 

在羅唐生和譚延桐的藝術語境中,「超驗」從來不是簡單的風格標簽,也非那種脫離現實、單純描摹怪異梦境的表現主義——對他們而言,「超驗」是一種藝術介入世界的根本路徑:既不滿足於對可見世界的被動模仿,也不沉溺於純粹主觀的情緒宣洩,而是要突破日常經驗的局限,直達人的精神存在本質,重新思考藝術與文化傳統、與當代生活、與自然世界的關系 。這一主張,恰好精准概括了羅唐生的創作底色:他的畫,是用看得見的形象和形式,承載那些看不見的、關乎人類存在的精神思考。

 

而香江畫派的獨特之處,也正在於此:它從未將自己局限在繪畫的單一邊界裡,而是以超驗繪畫為核心,構建了涵蓋書法、詩歌、長篇小說、文藝評論在內的多維共生體系——視覺藝術定型精神范式,文學創作放大精神內核,理論評論闡釋精神邏輯,形成了「創作實踐-理論建構-跨媒介傳播」的完整閉環 。某種意義上說,它不僅是一個美術流派,更是一場以視覺藝術為核心的華語先鋒精神運動:羅唐生作為畫派的核心創始人,與譚延桐一道,以三重哲學為拆解工具,不僅要解構百年來地域畫派的固有桎梏,更要推翻近千年來中國繪畫的范式固化傾向,重構藝術的價值秩序,確立現代獨立人格的精神姿態 。

 

這一藝術實踐的底層支撐,是羅唐生与譚延桐共同構建的真元美學體系——這也是香江畫派不同於國內外其他超驗藝術團體的核心標志。「真元」作為美學核心范疇,對應著超驗繪畫的本質規定:它不是對西方超現實主義的中國式點綴,也不是對中國傳統文人畫的當代變形,而是兩者在當代語境下的視覺融合;最終目的是通過視覺形式,實現人的精神對日常經驗的局限超越,抵達本真存在的境界 。

 

基於這一理念,羅唐生的創作,始終在兩個維度上同步推進:一是以「反畫廊」的材質實驗,突破藝術空間的制式邊界——他選擇鄉間的普通墻面作為畫布,放棄專業畫廊的燈光與落地框裱,直接在鄉土語境中展示創作,試圖以此消解藝術與普通公眾之間的隔離感;二是從傳統文化符碼中提取當代精神表達的可能性——他將《易經》中的「爻變」、儒家的「仁」學理念,乃至傳統文人畫的山水意境,從舊有的倫理或美學框架中拆解出來,再與源自西方的超驗藝術語言重新組合,以此呈現當代人在文化傳承中的真實處境 。

 

可以說,香江畫派的群體理念,為羅唐生的超驗繪畫提供了時代性的藝術坐標;而真元美學的獨特內核,則讓他的實踐擁有了不同於其他超驗藝術家的精神質地——前者是他向前突破的動力,後者是他向內深耕的根基。

 

2. 羅唐生超驗繪畫的核心風格特質

 

羅唐生的超驗繪畫,並非對西方超現實主義的承接或轉譯,而是以中國當代經驗為基底的美學創新。其風格具有鮮明的個人印記,大體可以拆解為三大形式層次,這三者共同構成了其作品辨識度的來源。

 

其一,以「泥土性」為精神底座的材質觀。不同於那些在畫廊燈光下追求精緻效果的架上繪畫,羅唐生的創作從一開始就帶著泥土的質感——他最具代表性的《爻變墻畫系列》,創作基地就在立雪書院的鄉間墻壁上。這種選擇是故意為之的「反畫廊」實踐:一方面,粗糙的灰土墻面、隨著時間變化的纖維質感,本身就承載著鄉土生活的真實肌理,與他想要表達的「歸田」「鄉土實驗」等主題,在氣質上完全融為一體;另一方面,他試圖用這種最質樸的材質選擇,消解藝術與普通公眾之間的距離感——在鄉間的公共墻面上,藝術不再是被畫廊和畫商把持的稀缺商品,也不再是少數藝術圈子裡的談資,而是成為公共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鄉土環境的自然延伸 。

 

其二,以「爻變」為核心的符號轉譯機制。羅唐生的畫裡,從不缺少文化符號——但他從不直接挪用或展示這些符號,總是用當代的藝術語言對其進行一場「視覺爆破」式的轉譯。在《爻變墻畫系列》裡,這種處理方式尤為典型:他把《易經》的爻辭、儒家的《論語》名句,甚至傳統文化裡的三聖形象,從舊有的歷史或倫理語境中拆解出來——在畫面裡,它們不再是被供奉的經典偶像,而是褪下了神聖的外衣,變成了普通的、可以被視覺審視的對象;與此同時,他又在畫面中加入了大量源自西方的抽象線條、甚至是音樂領域的音符元素,讓這些東西與傳統文化符號直接對話。比如在其中一幅作品裡,代表傳統文化的孔子形象,被一道銳利的黑色線條從中間劈開,線條的兩側,一邊是用銀粉手書的《論語》短句,另一邊卻是參差的鋼琴鍵造型;畫面的底部,還用濃重的油彩疊加了一層類似於鐘乳石肌理的紋理——那是他在閩江源的玉華洞裡,觀察了數百萬年形成的自然沉積纹理後,特意還原的細節 。通過這種並置、重疊、交織的處理方式,傳統符號不再是僵死的文化化石,而是變成了承載當代人精神困境的視覺細節——讓觀者在歷史、現實與未來的交錯體驗中,直面文化傳承中的矛盾。

 

其三,以「冷敘事」為底色的情感表達邏輯。縱觀羅唐生的作品,很難看到那種直接、外放、濃烈的情感宣泄——不同於西方巴洛克繪畫那種戲劇性的張力,也不同於部分當代藝術家那種極端的視覺衝擊,他習慣用一種克制、甚至近乎冷感的筆觸和色彩,去承載那些厚重的、甚至是痛苦的精神内核。比如在《荒原刀痕,皆是未竟的诗行》这幅作品里,画面的主体是一片沉郁的暗暗色,那不是单纯的黑或深棕,而是多种颜料反复叠加后形成的、类似荒原泥土的肌理;一道锐白的线条像利刃般从画面顶端劈开,径直奔向一个佝偻着、面目模糊的小小人影——整个场景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或戏剧性的表情,却让观者在瞬间屏息,仿佛能感觉到那道白线落下时的空气震动,甚至能听到人影在荒原上的无声喘息 。這種「冷敘事」的底層,其實是他作為詩人的感知方式:他不願用直白的畫面去說教,也不打算用廉價的情感共鳴去打動觀者,而是用高度克制的意象,去承載個體在异化时代的精神掙扎——讓觀者在視覺的短暫震撼後,進入長時間的沉思,進而自己去體會畫面裡的那種「無言的震顫」 。

 

值得注意的是,這三套風格化的處理方式,從來不是單獨存在的,而是始終以整體的方式呈現:在《爻變墻畫系列》裡,鄉土墻面的材質感、傳統符號的當代轉譯、以及克制的意象表達,三者完全融為一體,共同完成了超驗美學的視覺落地——這也是他的藝術实践最為核心的訴求:不是簡單地畫出超驗的精神感受,而是讓整個創作過程、甚至展示空間,都成為超驗美學的一部分,都在持續傳遞著同樣的精神思考 。

 

二、超驗場域的構建:文曲星立雪書院與巴洛克藝術中心

 

評價羅唐生的超驗繪畫,無法脫離兩個關鍵的文化空間——文曲星立雪書院與巴洛克藝術中心。它們不是普通的展覽場地或藝術展示空間,而是羅唐生與譚延桐、孫紹振等人,為超驗藝術搭建的兩個具有學術標本意义的場域;某種程度上說,正是這兩處場域的不同屬性,決定了羅唐生超驗藝術的兩個不同維度,也催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學評論視角 。

 

1.文曲星立雪書院:泥土實驗與精神據點

 

立雪書院坐落於福建將樂縣文曲村——那是羅唐生的出生地,也是他二十多年來紮根鄉村、從事文化公益事業的基地。從某種意義上說,立雪書院不僅僅是一個物理空間,更是羅唐生藝術理念的精神縮影——它不是那種藏在都市鬧市、需要門票進入的精英美術館,而是一處直接建在鄉土大地上、由藝術家親手搭建的文化據點:由他親手開墾的菜地、用於創作的鄉土墻面、甚至是院裡的參天古樟,共同構成了超驗藝術的「泥土」容器,也成為他連結故鄉、連接傳統文化、甚至連接自己內心的橋樑 。

 

這片場域的核心精神,是「泥土中的爻變」——這既是羅唐生的創作理念,也是他和同道們在書院堅持二十多年的藝術實踐方向。不同於室內畫廊中被精緻裝裱的架上繪畫,這裡的藝術創作,從一開始就與鄉土的自然環境、與當地的日常生活肌理完全融為一體:沒有專業的柔光燈,也沒有考究的落地框裱,只是將作品直接展示在粗糙的灰土墻上,讓畫面的顏色、肌理,隨著時間的推移,與墻面的質感、甚至是戶外的光線和風吹日曬,逐漸形成一種自然的平衡;觀者也不需要遵循美術館的參觀規則,可以穿著日常的衣服,甚至帶著田間勞作後的泥土痕跡,站在畫前自由地交談。在這片空間裡,藝術不再是被藝術機構和畫商把持的稀缺商品,也不再是少數藝術圈子裡的談資,而是成為公共生活的一部分——這正是羅唐生的初衷:將超驗藝術從畫廊的象牙塔裡解放出來,直接交給普通公眾,交給鄉土生活本身 。

 

他的《爻變墻畫系列》,正是這一場域下的典型產物。這組作品的創作基地,就是立雪書院的一面普通的鄉土墻面——沒有經過特殊的平整處理,也沒有做任何專業的畫布鋪底,只是將粗糙的灰土墻面清理干淨,就直接在上面創作。而譚延桐、孫紹振等人在書院的學術交流,也始終緊緊圍繞著這一「泥土性」的創作方向——他們討論的不只是畫面的形式技巧,更是藝術如何在鄉土環境中生存、如何與普通公眾對話、如何在消費主義的沖擊下,守住精神的獨立性。這也是為什麼,立雪書院會被譽為香江畫派的「西西弗斯式」的精神據點:在這個消費主義盛行、人人趨利避害的時代,羅唐生和同道們,就像那個不斷將巨石推上山頂的悲情英雄一樣,用二十多年的時間,在鄉間默默推動著這場關乎藝術精神、也關乎社會精神救贖的實驗——漫長、孤獨,卻異常執著 。

 

2. 巴洛克藝術中心:對話西方與藝術擴張

 

如果說立雪書院是羅唐生超驗藝術的「泥土」根基,那麼,與立雪書院一同聯合主辦「立雪杯」等學術活動的巴洛克藝術中心,則是其對話西方、實現藝術維度擴張的另一個關鍵樞紐——兩處場域一內一外、一鄉土一都市,恰好形成了有趣的互補:如果說立雪書院意味著「回到故鄉」,讓超驗藝術在泥土中紮根;那麼巴洛克藝術中心則意味著「走向世界」,讓超驗藝術在更廣闊的視野中接受檢驗 。

 

巴洛克藝術中心位於廈門——這座城市自古以來就是對外文化交流的重要窗口,也是改革開放後國內外藝術思潮交匯的前沿陣地。這一屬性,恰好與羅唐生超驗藝術的另一個核心維度高度契合:不同於立雪書院的鄉土公共性,這裡的主要功能,是為羅唐生和香江畫派的藝術家們,提供一個與國際藝術界對話、交流、甚至是切磋的平臺。事實上,在歷屆「立雪杯」全國書畫藝術展等重要活動中,巴洛克藝術中心與立雪書院一前一後、一內一外,共同承擔著學術交流和作品展示的功能:立雪書院側重展示藝術家們扎根鄉土、從泥土中生長出來的創作成果;巴洛克藝術中心則側重於學術研討,以及與國內外藝術界的專業對話——讓超驗藝術從鄉土的實驗室裡走出來,直接進入當代藝術的前沿語境,與全球的先鋒藝術思潮進行平等對話 。

 

更重要的是,這一場域組合,暗含著羅唐生和同道們對中國當代藝術發展路徑的獨特思考:在他們看來,中國當代藝術要真正建立自己的獨立人格,不能單純地模仿西方的形式語言,也不能一味地復興傳統的文人畫范式——而是需要以鄉土文化為根基,承接自身的文化脈絡;同時以西方經驗為鏡,吸收當代藝術的先鋒理念,最終找到一條獨特的發展路徑。某種意義上說,巴洛克藝術中心,正是這一理念下的重要橋樑:它不只是一個單純的展覽場地,更是一種文化象徵——標志著羅唐生和香江畫派的超驗藝術,並不是封閉的、囿於地域傳統的實踐,而是開放的、具有國際視野的當代藝術探索;而立雪書院的泥土實踐,則是他們在全球化語境下,保持藝術獨立性的根基——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了超驗藝術的完整版圖 。

 

三、羅唐生超驗繪畫提名

 

基於對羅唐生超驗繪畫的風格解析,以及兩處核心場域的不同精神氣質,我們不難看出,其創作裡有兩條一以貫之的核心線索:其一,是對中國文化傳統的「爻變」式處理——既不拋棄文化基因,也不盲目跪拜經典,而是讓傳統符號在當代藝術語言中重新生長;其二,是對當代人的精神困境的「超驗性」回應——不描繪日常的生活場景,也不做簡單的情緒表達,而是深入到精神層面,去探討人的存在本質。

 

據此,結合立雪書院與巴洛克藝術中心的不同精神指向——前者對應著「泥土」「歸根」「鄉土實驗」,後者對應著「裂隙」「重生」「中西對話」——這裡將羅唐生的超驗繪畫創作,正式提名为《泥土的爻變:超驗存在與精神裂隙》。這一命名,由兩部分組成,恰好對應著兩處場域的不同屬性,也完整概括了其藝術的核心精神內核:

 

前半句「泥土的爻變」,以立雪書院的鄉土實踐為語境,精准锚定了其艺术实践的精神基底:「泥土」直接對應著立雪書院的鄉土屬性,也對應著羅唐生以鄉間墻面為核心材質的創作選擇——那不是一種形式上的標新立異,而是故意為之的美學選擇:以泥土般的質樸、真實,甚至是粗糙,來對抗當代藝術圈裡那種過於追求精緻化、物質化、卻沒有精神內核的形式主義;「爻變」則是貫穿其創作的核心視覺符號——既點明了《易經》符號在畫面中的當代轉譯,也暗示著藝術家對文化傳承的獨特理解:不是固定不變的歷史教條,而是生生不息的當代生成;不是對經典的跪拜,而是在傳統文化基因基礎上的當代再造。

 

後半句「超驗存在與精神裂隙」,則對應著巴洛克藝術中心的對話屬性,精准概括了其藝術的核心價值與形式特征:「超驗存在」是貫穿其創作的核心主張——藝術家要突破日常經驗的局限,將目光從可見的日常場景中移開,轉向對人的精神存在本質的探索,去表達那些無法用日常語言描述的、深層的精神體驗;「精神裂隙」則是其作品中具有辨識度的形式視覺特征:在他的畫面裡,那些被拆解的傳統文化符號、來自西方的抽象藝術語言、以及源自東方的山水意境,並非和諧地融為一體,而是常常通過一道銳利的線條、一塊與周邊肌理截然不同的色彩區塊,形成一種視覺上的「裂隙」——那不是單純的形式設計,而是一種視覺隱喻:既象征著當代人在傳統與現實、東方與西方、物質與精神之間的撕裂感,也象征著藝術家試圖通過這種撕裂,打開一扇通往超驗精神的門窗。

 

整個題名以冒號為中軸,前半句锚定了羅唐生藝術的現實根基和形式獨特性——不是脫離現實的、憑空想象的超驗,而是紮根泥土、從鄉土大地上生長出來的超驗;後半句則闡釋了其藝術的精神維度和核心價值——以視覺的「裂隙」,承載超越日常經驗的精神思考,從而實現對日常藝術的形式突破。兩者結合,精准概括了其超驗繪畫從鄉土出發、直達精神高空的完整邏輯。

 

而這一命名的核心精神,與香江畫派的藝術主張、與真元美學的核心內核、與兩處場域的不同精神氣質,恰好是高度契合的——它不是對某一件具體作品的單獨概括,而是對羅唐生整體超驗藝術實踐的精准概括。

 

四、美學評論:孫紹振(文曲星立雪書院)與譚延桐(巴洛克藝術中心)的視角對話

 

基於立雪書院與巴洛克藝術中心的學術場域差異,孫紹振、譚延桐兩位評論者,也天然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評論視角和話語風格。值得注意的是,這兩種視角並不是對立的、非此即彼的,而是互為補充、共同支撑的——從不同維度,完整揭示了羅唐生超驗繪畫的藝術價值。

 

1.孫紹振導師:立雪書院與「泥土的復魅」

 

作為《墨海飛渡:香江畫派與立雪書院學術專刊》的學術總顧問,著名文學理論家、福建師范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孫紹振,並非專業的美學評論家;但他的文學文本細讀理論,以及他對當代文化的獨到洞察,讓他能夠跳出專業藝術評論的固化話語體系,從一個更為宏觀的社會文化視角,解讀羅唐生超驗繪畫的獨特價值——而他的評論場域,正是羅唐生紮根二十多年的立雪書院。

 

孫紹振的評論邏輯,以「泥土」為核心展开,恰好對應著立雪書院的鄉土精神氣質。在他看來,羅唐生的超驗繪畫,其價值並不在於對西方超現實主義風格的模仿,也不在於畫面形式技巧的創新——而在於它的「泥土性」:不同於大多數當代藝術家習慣在畫廊的專業畫布上創作、追求那種脫離現實的精緻美感,羅唐生卻將畫布直接鋪在鄉土大地上,以鄉間的普通墻面為畫布,以與日常生活無異的普通材質為媒介,創作不為精英文化圈專屬、卻真正帶著泥土質感的藝術作品——這是一種具有開創性的美學選擇,它讓超驗藝術從少數精英的專屬遊戲中解脫出來,重新連接了藝術與脚下這片土地,也重新找到了藝術介入日常的可能性 。

 

針對《爻變墻畫系列》,孫紹振特別強調了其「反畫廊」的實驗性美學價值。在他看來,這組作品的材質選擇——不是專業的畫布或畫紙,而是鄉間的普通灰土墻面——不僅是一種形式上的創新,更是一種藝術觀念的突破:這種粗糙的、甚至帶著一些自然不均勻肌理的材質,本身就承載著鄉土生活的真實記憶;與其說是羅唐生選擇了在這裡創作,不如說是這片鄉土墻面,天然地選擇了羅唐生,選擇了這種與鄉土生活氣質高度契合的超驗繪畫語言。當觀者在立雪書院的自然光線下,面對這樣一幅直接繪在墻上的作品時,藝術與生活之間的無形壁壘被消融了——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在畫廊裡看畫的體驗:沒有刻意設置的參觀動線,也沒有說明牌上晦澀的學術術語,觀者可以隨意地站在畫前,或者坐在旁邊的石凳上,一邊聊天一邊看畫;甚至有時會有一兩只小鳥從畫前飛過,或者有風吹過,帶著旁邊古樟樹的葉片落在墻腳——在這樣的時刻,畫面中的藝術性,與現實環境中的鄉土氣息,完全融為一體;而作品中被解構的傳統文化符號,也不再是博物館裡的陳列品,而是變成了鄉土生活的自然延伸——這種直接碰撞帶來的感知效果,是任何畫廊的專業燈光都無法營造的,也是任何室內的架上繪畫都無法比擬的 。

 

更為重要的是,孫紹振從這一泥土性的實踐中,解讀出了羅唐生超驗繪畫的另一個核心精神——「生於泥土的反抗」。在他看來,羅唐生以墻面為畫布的創作方式,本身就是對當代藝術圈兩種僵化潮流的反叛:其一是對那種過於依賴畫廊、拍賣會等精英機構,完全淪為消費品、卻沒有任何精神內核的「藝術商品」的反叛;其二是對那種將藝術禁錮在象牙塔裡,只關注形式技巧的實驗,卻隔絕了藝術與普通公眾、與鄉土生活聯系的「精英藝術」的反叛。羅唐生的這種選擇,本身就是一種「爻變」——以泥土為武器,沖擊固化的藝術體系,試圖讓藝術重新回歸生活,重新成為精神生活的一部分。

 

而這種反叛的終極價值,恰恰是孫紹振所強調的「生於泥土的拯救」:在當代社會,人們的感知能力正在被消費主義物化、被過度娛樂化麻木——很多人已經習慣了那種沒有深度、沒有精神內核的「快餐式藝術」,喪失了對超越日常的精神維度的感知能力。而羅唐生的超驗繪畫,卻用這種最質樸、最直接、也最有力量的方式,讓藝術重新回歸泥土,重新扎根於鄉土生活的日常;在這個精神的荒蕪中,重新搭建起一座連接大地與星空的橋樑——讓人們在欣賞藝術的過程中,重新找回與自然、與文化傳統、與自己內心的精神聯結,完成一次「生於泥土的感知拯救」 。

 

不難看出,孫紹振的評論,有著強烈的現實關懷——他看重羅唐生的超驗繪畫,不只是因為其形式的創新,更是因為其背後的社會文化價值:在一個藝術日益物化、日益脫離公眾的時代,羅唐生用泥土般的務實行動,證明瞭超驗藝術不是精英階級的專屬遊戲,也不是只有在畫廊的象牙塔裡才能生存;它可以扎根於鄉土生活的日常,與普通公眾的情感和生活經驗產生直接的連接,甚至可以成為鄉土文化生活的一部分——這正是其藝術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2.譚延桐院長:巴洛克藝術中心與「裂隙的重構」

 

作為羅唐生的長期同道、香江畫派的領軍人物、香港文藝家協會副主席、香港書畫院院長譚延桐,不僅是超驗繪畫的創作者,更是這一藝術領域的理論奠基人——他與羅唐生共同創立了真元美學體系,對超驗繪畫的語言體系、核心精神、美學范式,都進行了系統的理論建構。這種雙重身份,讓他能夠跳開單純的形式批評,以創作者和理論家的雙重視角,從藝術內部維度,精准解讀羅唐生超驗繪畫的風格密碼。而他的評論場域,則是與立雪書院相呼应的巴洛克藝術中心。

 

不同於孫紹振的宏觀文化視角,譚延桐的評論,以中西藝術的視覺對話為核心,更聚焦於藝術本體的形式分析——他的切入點,是羅唐生超驗繪畫中那種具有辨識度的「裂隙」式視覺語言。在他看來,羅唐生畫面中的那些「裂隙」——比如那道劈開孔子形象的銳利黑線、將傳統符號與西方抽象語言一分為二的視覺分割——絕不是單純的形式裝飾,也不是為了追求視覺衝擊而刻意設計的技巧效果;而是一種內在的精神邏輯的視覺化顯現:既象征著當代人在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實、物質與精神之間的撕裂處境,也象征著藝術家「在撕裂中構建橋樑」的核心訴求——他不是要撕裂傳統文化的脈絡,而是要通過這種撕裂,讓當代意識與文化傳統在裂隙中完成對話,進而重建藝術與精神的連接。

 

針對《爻變墻畫系列》,譚延桐在立雪書院的現場研討中,曾經有過一段精準的細節分析。他指著畫面中那道貫穿上下的黑色線條,對在場的嘉賓說:「你們看這道線條,它不是單純的『撕裂』,而是撕裂之後的『連接』——它把畫面一分為二,卻讓兩側的不同符號產生了一種『對話』的關系:一邊是傳統文化的經典符號,另一邊是來自西方的抽象藝術語言;一邊是歷史的記憶,另一邊是當代的思考。而這道線條本身,既是傷痕,也是橋樑——它割裂了舊有的文化語境,卻連接了新的精神維度。羅唐生沒有拋棄傳統文化的符號,但他也沒有跪拜在這些符號面前——他讓這些符號在當代的視覺語言裡重新『爻變』,讓它們在裂隙中完成對話,進而重生。」 

 

在這一基礎上,譚延桐進一步闡釋了羅唐生超驗繪畫的核心美學邏輯——「在供奉中解構,在解構中重生」。在他看來,羅唐生對待傳統文化的態度,既不是單純的「復古」,也不是極端的「全盤否定」——他沒有拋棄傳統文化的符號,而是用當代的藝術語言,對這些符號進行了解構式的重構:將原本供奉在神壇上的經典符號,從舊有的歷史或倫理語境中拆解出來,讓它們與源自西方的超驗藝術語言,在畫面的「裂隙」中進行碰撞、重組、對話,最終生成一種全新的視覺邏輯——讓這些承載著民族文化記憶的符號,從舊有的僵化語言中解脫出來,擁有了表達當代人精神困境的可能性;而這種碰撞和對話的過程,恰好正是「爻變」的精神內核。

 

而這种「爻變」的最終指向,正是譚延桐與羅唐生共同提出的「真元」境界:在兩種藝術語言的裂隙中,找到一種超越簡單二元對立的、新的精神共鳴——不是東西方風格的生硬拼接,也不是傳統符號的現代表達,而是兩者在精神深處的融合,進而構建出一種真正屬於當代的、具有獨立精神內核的超驗藝術語言。在《爻變墻畫系列》中,這種「真元」境界並不是一種抽象的理論,而是一種可以被感知的視覺存在:當觀者站在畫前,注視著那些被拆解又重新組合的文化符號、注視著那道撕裂又連接不同元素的「裂隙」時,會在瞬間感受到一種超越了東西方藝術邊界、也超越了日常經驗的精神共鳴——那是一種從視覺深處涌出的、關於人的存在本質的思考,也是超驗藝術的真正價值所在 。

 

可以說,譚延桐的評論,是一種「內部視角」的美學闡釋——他不僅能看到羅唐生繪畫的形式技巧層面,更能精准讀懂每一道線條、每一塊色彩背後的精神邏輯;而他與羅唐生的長期同道關係,也讓他的闡釋,比一般的藝術評論更能精准揭示其超驗藝術的核心本質。

 

4.3 合璧:「泥土」與「裂隙」的真元融合

 

孫紹振在立雪書院的泥土式社會文化批評,與譚延桐在巴洛克藝術中心的藝術本體闡釋,看上去視角不同、話語體系不同、側重點也完全不同——前者關注的是藝術與鄉土、與日常公眾、與社會精神的關系;後者關注的是藝術形式內部的邏輯、超驗藝術的語言生成機制、以及藝術家的精神探索——但實際上,這兩種視角恰好构成了一組互補的「合璧式」評論,從不同維度完整揭示了羅唐生超驗繪畫的藝術價值。

 

換言之,羅唐生的超驗藝術實踐,正是以立雪書院的泥土性為起點,以巴洛克藝術中心的裂隙式重構為路徑,最終達到了「真元」的融合境界——這也是香江畫派藝術理想的完整縮影。

 

具體而言,孫紹振的立雪書院視角,锚定了羅唐生藝術的現實根基——無論他的超驗繪畫語言如何具有突破性、如何超越日常經驗,都從未脫離泥土質感和鄉土坐標;他在畫面中所做的那些形式實驗,最終都是為了表達當代人的真實精神處境;而譚延桐的巴洛克藝術中心視角,則闡釋了其藝術的精神路徑——如何通過「裂隙」式的視覺語言,打破東西方藝術的邊界和桎梏,讓傳統文化基因在當代藝術語言中重新「爻變」,最終抵達超驗的精神維度。這兩者是缺一不可、相輔相成的:沒有泥土性的根基,超驗藝術就會變成單純的形式空轉,變成沒有現實重量的輕盈的羽毛;沒有裂隙式的重構路徑,泥土性的表達就會淪為懷舊的鄉土風情畫,無法承載超越日常的精神思考,也無法形成具有獨立性的當代藝術風格 。

 

而兩位評論者的共同之處,在於他們都看到了羅唐生超驗繪畫的一種獨特特質:不論是泥土的反抗,還是裂隙的重構,其終極指向都是一種對墮落和异化的對抗——在消費主義時代,人們的感知能力正在被物化、被麻木,藝術家正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把人們的感知經驗從日常的實用性中解救出來,重新接觸精神的深處,抵達超驗的精神維度。

 

這種解救,恰恰是香江畫派、真元美學與羅唐生藝術實踐的共同初衷——在這個精神被物化、被抽空的時代,他們以泥土為起點,以裂隙為路徑,以繪畫為犁鏵,在香江之畔與閩江之源的鄉土大地上,進行了一場關乎人類良心與文明救贖的宏大藝術實驗。

 

結語

 

羅唐生的超驗繪畫,是當代藝術界一個具有重要標本意义的先鋒文本——它不是對西方超現實主義風格的中國式復刻,也不是對傳統文人畫的簡單延續,而是生於泥土、在裂隙中完成對話、最終抵達超驗精神維度的獨特藝術創造。

 

《泥土的爻變:超驗存在與精神裂隙》這一提名,精准概括了其藝術的核心精神與完整邏輯——從立雪書院的鄉土泥土中生長出來,以「爻變」為方法,以「裂隙」為路徑,最終完成了對超驗精神的視覺化表達。而孫紹振、譚延桐兩位學者的兩種不同視角的美學評論,恰好構成了完整的解讀維度:前者從社會文化批評的角度,讓我們理解了其藝術的現實根基——那不是脫離現實的形式實驗,而是紮根於鄉土生活、承載著當代人真實精神困境的藝術創造;後者從藝術本體的角度,為我們剖析了其超驗繪畫語言的生成邏輯——如何通過「裂隙」式的形式處理,打破東西方藝術的邊界,讓傳統文化基因在當代藝術語言中重生,最終抵達超驗的精神維度。

 

從更宏觀的維度上看,羅唐生的超驗藝術實踐,與譚延桐的理論建構、與孫紹振的學術背書,共同構成了香江畫派的完整生態——以泥土為根基,以裂隙為路徑,以超驗為精神目標,以真元為最終美學追求;他們用理論、創作、公共文化行動共同構建的這一超驗藝術范式,在時代的廢墟上,重新點亮了一盏關乎精神的燈。

 

在當代藝術日益被消費主義裹挾、日益失去精神維度的語境下,這一藝術實踐的意義,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為重要:它重新打通了藝術與泥土、與公眾、與傳統文化的連接,讓超驗藝術走出了畫廊的象牙塔,成為介入日常、喚醒感知、拯救精神的重要力量;也為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提供了一條不同於簡單模仿西方、或單純復興傳統的獨特路徑——紮根泥土,放眼裂隙,向著超驗的精神維度,持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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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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