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畫刊》丨「名家視野」羅唐生專欄:拉斐爾與香江畫派譚延桐比较美学概论
2026-08-04 06: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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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畫刊》丨「名家視野」羅唐生專欄:拉斐爾與香江畫派譚延桐


香港书画院院长谭延桐

香港书画院副院长、《香江画刊》执行主编罗唐生

《香江畫刊》丨「名家視野」羅唐生專欄

拉斐爾與香江畫派譚延桐超驗繪畫比較美學概論

文/羅唐生

摘要

本文以拉斐爾(Raffaello Sanzio,1483–1520)所代表的文藝復興古典美學與譚延桐領軍人物的香江畫派超驗繪畫為對照軸心,從哲學根基、審美理想、視覺語言、創作方法論及藝術本體論五個維度,系統比較東西方兩種藝術範式的內在邏輯與精神指向。拉斐爾以新柏拉圖主義為思想底色,追求和諧、圓滿、理想化的古典之美;香江超驗繪畫則以譚延桐的「價值哲學」「情況哲學」「佯狂哲學」為理論骨架,主張「自由優先、本真至上」,以裂隙、撕裂、失衡的視覺語言呈現現代人的精神漂泊與存在困境。兩種美學體系並非簡單的優劣之別,而是各自回應所屬時代的精神需求——拉斐爾以形式承載人文理想,譚延桐以精神超越形式束縛,共同印證了藝術最本質的使命:直抵靈魂,映照時代。

一、緒論:兩個時代的藝術回應

西方藝術史中,拉斐爾被譽為「文藝復興畫聖」,其作品被視為「人文主義及文藝復興世界的頂峰」。他將文藝復興意大利藝術那種單純、寧靜、和諧、莊重的風貌表達到極致,為古典美立下完美的典範。五百年後,東方香江之畔,譚延桐以超驗繪畫掀起一場徹底的美學革命——不依附傳統法度,不追隨西方範式,不妥協市場規則。二者相隔五個世紀,分屬東西方兩種文明脈絡,卻都以藝術回應了各自時代最深邃的精神呼喚。

拉斐爾所處的文藝復興盛期,是人本主義覺醒的黃金時代。他懷抱著新柏拉圖主義的藝術理想,追求人與神、理性與信仰、自然與理想的和諧統一。譚延桐所處的當代,則是文化無根、審美失序、精神懸浮的漂泊時代。他的超驗繪畫不追求和諧,而呈現裂隙;不製造圓滿,而保留真實。

兩種美學,兩種回應,卻共享同一份藝術的赤誠。

二、哲學根基:和諧宇宙與存在裂隙

拉斐爾的藝術思想源自新柏拉圖主義。這一哲學主張人首先要認識自己,而後才能達成對上帝的認識。在拉斐爾的創作中,這種哲學轉化為對理想美的執著追求——他在給友人的信中坦言,為了創造完美的女性形象,他「不得不觀察許多美麗的婦女,然後選出那最美的一個」作為模特兒。這種從眾多具體之中提煉普遍理想的方法論,正是新柏拉圖主義「理念高於現象」的視覺化實踐。

香江超驗繪畫的哲學根基,則是譚延桐獨創的三大哲學體系:

價值哲學重構了藝術本體的價值秩序——將生命本真、精神自由、人格獨立置於首位,制式美感、傳統法度退居其次。傳統藝術以「美」為終極標尺,為了視覺圓滿修剪真實、抹平裂隙、馴化心性;香江超驗繪畫則主張「自由優先、本真至上」。

情況哲學主張所有藝術表達都必須貼合創作者個體真實的生存處境,拒絕萬能範式與模板創作。世間不存在永恆正統與萬能法度,處境更迭則範式迭代。

佯狂哲學則是對抗群體性平庸的生存姿態——在審美馴化常態化的語境中堅守獨立判斷,在市場功利裹挾的環境中守住藝術自由純粹的本體底色。

如果說拉斐爾的哲學是「向上仰望」——從塵世仰望理念的天空;那麼譚延桐的哲學則是「向下深潛」——潛入個體存在的深處,打撈那些被圓滿之美遮蔽的真實裂隙。

三、審美理想:完美典型與精神本真

拉斐爾的審美理想,可以用三個關鍵詞概括:和諧、圓滿、理想化。

他的作品充分體現了安寧、和諧、協調、對稱以及完美和恬靜的秩序。他筆下的聖母,色彩柔和圓潤,端莊美麗,洋溢著世俗情懷與人文溫暖。拉斐爾的藝術被後世稱為「古典主義」,其本質是將紛繁蕪雜的現實提煉為純粹、永恆的理想之美。

香江超驗繪畫的審美理想,則可以用另外三個關鍵詞概括:裂隙、真實、自由。

超驗繪畫主張「去圓滿、存裂隙、守本真」。在價值哲學的框架下,藝術的終極價值不在於製造符合既定標準的「審美圓滿」,而在於抵達精神自由與人格獨立的本真狀態。那些被傳統審美排斥的「不完美」生存裂隙,恰恰是個體真實生存的最本真狀態。正如林童在《香江畫派:當代超驗繪畫的裂隙呈現與精神範式》中所言:「制式之美統一、固化、從眾,本真之美獨特、鮮活、有靈魂。」

兩種審美理想的核心差異在於:拉斐爾從「多」中提煉「一」,從眾多具體之美中提煉永恆的普遍之美;香江超驗繪畫則從「一」中看見「多」,從每一個獨特個體的真實處境中,看見不可複製的生命本真。

四、視覺語言:薄霧法度與撕裂肌理

拉斐爾的視覺語言,是文藝復興繪畫技法的集大成。他將達·芬奇的「薄霧法」運用到創作中,使聖母形象在豐滿中透出柔軟與靈巧。他的構圖追求穩定與和諧,從略死板的立像到既穩定又不乏動感的三角構圖,再到豐富柔和的肢體呼應。色彩明淨、光線柔和,整體呈現平和、優雅、安寧的氣息。

香江超驗繪畫的視覺語言,則是對傳統視覺秩序的系統性顛覆。

在媒介與技法層面,譚延桐徹底打破傳統工具媒介的限制,將水墨、油畫、丙烯、綜合材料完全打通。他刻意採用厚塗、刮擦、滴灑等能夠製造強烈肌理感的技法——用刮刀劃出斜向的刮痕,撕裂平整的色彩表層。

在色彩與構圖層面,超驗繪畫的色彩體系完全掙脫了對現實物象的復刻邏輯。色彩不再是描繪物象的視覺載體,而是直接傳遞精神情緒的核心表達符號。構圖徹底摒棄規整透視、閉合構圖、平衡虛實的古典範式,以錯位、重疊、坍塌、懸空的空間形態,精準呈現現代精神的懸浮本質。

在符號與敘事層面,譚延桐提煉出一套高度個人化的專屬視覺符號體系——飛鳥、樹木、階梯、虛空人形等符號反覆出現,形成自洽的象徵敘事邏輯。

兩種視覺語言的本質區別在於:拉斐爾的視覺語言是「服務」——服務於理想美的呈現,服務於和諧秩序的建構;香江超驗繪畫的視覺語言是「抵抗」——抵抗審美馴化,抵抗範式束縛,抵抗虛假的圓滿。

五、創作方法論:理想提煉與精神顯影

拉斐爾的創作方法,本質上是「從經驗中提煉理想」。他觀察許多美麗的婦女,選出最美的一個作為模特兒,同時求助於腦海中「正在搜尋的理想美的形象」。這種方法論的核心,是將分散的、不完美的現實經驗,提煉為統一的、完美的理想形態。

譚延桐的創作方法,則是完全反轉的「從精神出發生成形式」。其超驗繪畫的完整創作流程為:意識或幻覺啟動→思維或思想發酵→反覆醞釀→動機確認→理念形成→捉筆→勾勒,或潑墨,或潑彩,或動用抹刀→水墨糾纏→色彩碰撞→邏輯關係彰顯→氛圍營造→回顧。這一流程的關鍵質變,是將藝術創作的原點從「客觀物象」轉移到了「精神發酵」的層面。

拉斐爾從「外」向「內」——從觀察外部世界提煉內心理想;譚延桐從「內」向「外」——從內在精神出發生成外部形式。前者是歸納,後者是演繹;前者是昇華,後者是顯影。

六、藝術本體論:美作為終極與自由作為本體

最根本的差異,在於二者對「藝術是什麼」這一本體問題的回答。

拉斐爾的藝術本體論可以概括為:藝術是美的創造。美是藝術的終極目標,和諧、圓滿、理想化是美的最高表現。藝術家的使命,是將紛亂的現實提升為純粹的美,為塵世提供一個可以仰望的理想世界。

香江超驗繪畫的藝術本體論則可以概括為:藝術是自由的實踐。正如譚延桐所確立的核心美學觀:「藝術的最高境界不是美,而是自由與獨立。」美的問題是次要的、流變的——昨日的正統雅韻轉瞬便可能成為今日的陳舊桎梏;而精神自由與人格獨立,才是原生恆定、不可剝奪的藝術本質。

這一本體論的轉向,徹底改寫了藝術的價值坐標:藝術不再是生產「美」的工藝,而是修持自我、直麵靈魂的精神道場。

七、結語:兩種永恆

拉斐爾與譚延桐,相隔五百年,分處東西方,卻以各自的方式回答了藝術的永恆追問。

拉斐爾代表的是古典的永恆——相信存在普遍的美、永恆的理想、和諧的秩序;藝術的使命是將這些永恆之物呈現出來,讓塵世中的人得以仰望、得以慰藉。他的藝術是一種「向上」的召喚。

譚延桐代表的則是現代的永恆——不相信有普遍適用的美學標準,不相信有永恆不變的藝術真理,只相信每一個獨特個體的真實處境與精神自由;藝術的使命是穿透表象、直抵本質,讓每一個漂泊的靈魂得以安頓、得以覺醒。他的藝術是一種「向內」的叩問。

拉斐爾以和諧完美確立了西方古典美學的標竿;譚延桐則以超驗精神開拓了東方當代藝術的新疆域。前者「以形式承載人文」,後者「以精神超越形式」——兩種美學,兩種永恆,共同印證了藝術最本質的使命:直抵靈魂,映照時代。

香江超驗繪畫的終極革命意義,並不止於技法翻新、形式獵奇、風格迭代,而是貫穿千年的藝術本體價值重估。它終結了「美為藝術終極境界」的千年古典教條,確立了自由與獨立為藝術最高本體的現代真理。在這場從拉斐爾到譚延桐的美學對話中,我們看見的不僅是兩種藝術範式的差異,更是人類精神從仰望天堂到直麵自我的漫長旅程。

參考文獻

[1] 林童. 香江畫派:當代超驗繪畫的裂隙呈現與精神範式[J]. 香江藝術研究,2026.

[2] 譚延桐. 超驗畫語錄[M]. 香港:香港文藝出版社,2025.

[3] 譚延桐. 價值哲學[M]. 香港:香港文藝出版社,2022.

[4] 譚延桐. 情況哲學[M]. 香港:香港文藝出版社,2022.

[5] 譚延桐. 佯狂哲學[M]. 香港:香港文藝出版社,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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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香江畫刊》「名家視野」羅唐生專欄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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